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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观点】显道容器话少臣

2012-07-24 15:31:59 来源:艺术家提供作者:魏广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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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当代中国画理论研究与创作已呈现出多元并存的状态,这是不争的事实。然而,当我们从中国画的特定身份来看它,则必定要讲究气与韵的長短与高下,这是一个传统。正如唐人韩愈《答李翊书》说:“气,水也;言,浮物也。水大,而物之浮者大小皆浮。气与言犹是也,气盛,则言之短长与声之高下者皆宜。”对于气韵的盛、衰、正、斜的表现,是由画家心灵中对中国文化的感觉如何,对意象的何种化取及其成象的基本价值取向等等因素所决定的。其中的决定性力量,自然与画家对时代文化感觉的把握能力与表现能力有关,或者说,是其自我选择的一种结果。一言蔽之,一个中国画家的作品特征,在当代,是否还存在着中国文化语言特色所界定的概念,其表现语言方式的真假是否与实在相符合,取决于他在文化领域所交底的选择,即其“成象”特征是否具有民族文化的固有色,这是一个真值条件。
  邢少臣执着于此道的探寻已经有几十年的时间了。他的大写意花鸟画一贯强调保持着民族文化的固有色,使个人对于中国文化的领悟、对于大写意花鸟的理解,与年岁日增的阅历等等自然和谐起来,通会之际,必然是愈画愈顺、愈画愈精、愈画愈有味,最终成为一种个人化的图形,成为一种不须寻找而又自然成型的绘画结构。这一切都与其寻求更深层的精神体验的人生努力,与其执着于个人本色的锤炼不可分离。因此,今日少臣之画境已为落落独往之大者,不是明乎此种艰辛者所能道及。
  中国艺术精神,以达到“天人合一”为最高审美境界,中国艺术家在澄怀味道的冥想中,寻求的是与自然的相互抚慰,那种明心进境的感觉就像沉睡在绿草荫荫之中,匀静的鼻息撩过草儿,草儿撩拨着我的鼻息,抚慰于寂然的、冥然相契的情感交融之中。“天地与我并生,万物与我为一”的身心自由,极尽惬意之致。邢少臣正是在这样的境界中,漫步在自身发展的轨道上,实现着“离形得似”、“得意忘形”的大写意花鸟画的情感表现。
  《东坡画论》云:“宇宙在乎手中,眼前无非生机”。苏轼的“士人画”说,董其昌的文人画之说,陈师曾的“文人画”说,皆在强调士大夫文人的身份修养与职业画家之不同。陈师曾的“文人画之要素,第一人品,第二学问,第三才情,第四思想”,维系着传统画论品藻人物的方式,其根本宗旨即在于树立理想中的“文人画家”形象。于当代人讲,他强调画家所应具备的士大夫文人的品行修养,怎么可能实现呢?即使有所实现,也只能是局部了。文人画的当代绘境不仅要表现“文人”的品行修养,同时强调笔墨组合关系、章法营构而形成的笔墨形式,允许文人画产生形式上的感官刺激效应,打破“满招损,谦受益”,道释精神及逸格准则,才具有与时俱进的当代画家形象。优与劣,天知?地知?惟我等不知?
  又,花鸟画成熟于宋元,兴盛于明清。徐青藤的大写意花鸟画是由自由到了狼藉。八大的大写意花鸟画,是偏重讲理,格格于世俗白眼与不白眼之外的自由,是不知“闲抛闲掷野藤中”滋味的“味外”自由。海派有自己的特点,虚谷“冷”辟蹊径,吴昌硕纯以气胜。及至徐悲鸿、齐白石、潘天寿都很有代表性,都是与时渐进、俱进的结果。这些比比皆是的例证显示出一种永恒的力量,至到今天还在发酵。
  邢少臣与崔子范先生有过较深的交往。崔子范先生说“我的画风还是受时代的影响比较大,是与时俱进的。”关于大写意,这里边有两个问题,具象和抽象的问题。具象要求形的比重更大一些,大写意对客观的描摹主要在于抓住它的特点,抓住最能反映物质本质特征的东西。像牡丹与芍药的区别,要抓住它的主要特点,一个单薄些,一个厚重些。抓住它这一特点了怎么夸张都可以。“画无定法”就是这个意思。但是不管怎么画,不能脱离客观现实,不能脱离自然。这样,画家的个人之“意”就可增多了,自然之中必是包涵着人的观看因素。这些有的人能体会到,有的人则体会不到,这个难度比较大。“我画的许多东西都来自于对生活的体验和观察,有我自己的“意”在里面,是我对生活的感悟,这就是我理解的大写意。”
  崔子范先生的作品极富奇躯伟貌,别具匠心,尤其是晚年的一些大幅图画,运笔有如行草,气势沉雄,富有装饰性。他的花鸟画取景布局,能突破前人规范,富有奇趣,充分反映了其具有的创造力。所画物象均作适当夸张,富装饰性,高古精雅,线条雄健,设色对比强烈,厚重朴实。崔先生走的当是与时渐进、俱进的路子,邢少臣亦通达其道。
  古人云:“熟而不新则腐烂,新而不熟则生涩”,他在熟而新、新而熟的创作道路中,加强了形式表现,所画物象,适当夸张,拙中含雅、涩中藏柔。画面情调于沉稳中富于高亢,多了些许粗犷的阳刚气。像飘然而来,入于人耳的、厚厚的男中音,飘渺、混茫,中或有“重金属”,令人一震,诱人动情。再次慢慢地品味他的大写意花鸟画,那几笔不经意的形象勾勒中,似梦幻般、朦朦胧胧、若有若无。就像老子状貌之“道”:“道之为物,惟恍惟惚。惚兮恍兮,其中有象;恍兮惚兮,其中有物……其中有精”,不仅显了道,也包含着器。道者为最高的宗旨,器者为显象的载体。显于道而容于器,此谓之达道之人。
  老子解道,作为对自然的法则意会,表现为无,又表现为有,是有与无的统一。故其大写意花鸟画,能于动中含静,静中寓动,无中寓妙,有处见无,哑然于苍茫之外,而涵泳于虚灵之中,蕴藉着有声有色的生命情调,让人回味无穷……少臣作画,以己意达自然之意,以自然之意印证己意,自然与人,道与器,形与色,互显互证,互通互明,此亦非入道之人不可为之。可以浮一大白,唱金缕骊歌,使人慷慨发兴,喟然心动者,其道、其理、其性盖皆在于显道容器的合而为一,通达之后的自由舒展。明乎此,则可以有资格做少臣的知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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